我也感觉得到,随着路西华那宽阔的六翼展开而越来越大的压力。看着无数的黑影茨面八方向那漆黑似墨的羽翼汇聚,我继续压住精灵的躁动,也笑得无奈:“你以为我想啊。一个不小心就说出口……真是祸从口出。不过似乎在我说话前你就很危险了吧?”
“那时只是危险,而现在是非常危险了。”沙利叶手中的钥匙开始发出淡淡的乳光,光芒的范围渐渐扩大,直到将我和他完全笼罩。这个明显是用来防御的魔法十分及时,刚刚完成就遇上路西华轰来的暗黑魔法。虽然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攻击魔法,但感受到比刚才更强大的压迫感,呆子也该知道这个魔法更恐怖。
硬接了这个法术,沙利叶身体晃了晃,在我的忧虑的目光下最后还是站稳了。他喘了几口气,居然吐了吐舌头:“哎呀,不愧是小路,好在这次下来的是我,要是换成其他天使,就算不死也回不了天界了。”说完还回过头朝我笑了笑,似乎他向平常一样只是在和路西华玩。
看着正在缩小的防御圈,就算是我也知道,要是让路西华的魔法打到……但看到沙利叶一如往常般嬉皮笑脸,我的心不由自主地安定下来:“你有办法对付他?”
“你在开玩笑。小路号称是天使的客星,到目前为止除了现在的天使长米迦勒(Michael)不知用什么办法封印过小路外,没其他天使是他的对手。而且我想就算是小米,也不是小路的对手。”明明应付得很吃力,但沙利叶的语调还是一样跳跃,仿佛他在谈论的不是他的对手。在他的感染下,我也渐渐不紧张了。
“喂喂,你的话前后矛盾耶。小米就是那个什么天使长吧。不是他的对手,那他怎么封印得了路西华?”
“啊,小路好象更生气了。看来被小米封印的事也是他的逆鳞。雪鹭,以后小心点,在小路面前有一些事是绝对不能说的。否则就会是现在这种后果。像你刚才惹怒小路的那件,和我们正在讨论的这件。其实说到底也是同一件啦……”乳白色的光外面,暗元素更浓了,某些地方已经向防御圈里渗透,沙利叶急忙腾出手把我拉到他怀里:“唉……小路真的生气了,到底是什么把他惹成这样子……呀!”
说话间,一道黑箭刺穿乳光,沙利叶眉头一皱,手中“重生之匙”发出更加浓烈的光芒。但还是无法阻止黑箭的攻击——那道黑光直接在沙利叶肩膀上开了个孔后,才被乳光溶解。
“沙利叶!”我惊叫起来,想伸出手去帮他止血,却被他按住:“你的任务是看住这只精灵。放心,这点小伤还要不了我的命。”话是这样,但我眼中,那被黑箭染黑的血,和沙利叶咬紧牙关的样子却告诉我,这伤没有他说的那么轻。
“唉……小路是黑暗帝王,天生克制生于光,长于光的天使。你知道堕天使是怎么出现的吗?依光而生的天使只要沾到一点暗元素,羽翼就会被渐渐染黑,最后再也回不了充满光的天界了。所以我才说好在来的是我,就算被小路的暗元素打到,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沙利叶的语调还是那么轻松,而我再也无法跟他那么轻松了。朝外看去,一大片的黑暗笼罩着我们,就和现在笼罩我的绝望一样:“沙利叶,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吗?”
“我原本是想着,让小路发泄一下应该就会没事了,谁知道你又说了句来火上加油(公道地说一声,我觉得沙利叶说的话几乎每句都在火上添油),现在呀……只能试试找人来阻止他了。”
沙利叶的话重新点燃我的希望:“有人能阻止他?”
“那当然,否则我早就哭给他看了。”沙利叶吐吐舌头,放开了我:“小路掌管暗之元素,所以其他天使都不会是他的对手。而且小路的魔力之强大,在魔界也几乎没有敌手。而且现在又……总之现在,在这个世界上,能阻止他的暴走也只有两个——神,还有……”
话还没说完,沙利叶突然从我身边消失;与此同时,受他控制的防御圈也跟着消失。眼看浓密粘稠的黑暗向我逼近,难道我要死得这么不明不白?我不禁闭上了眼。
但好一会儿,我也没发觉有什么不幸的事发生。
睁眼一看,沙利叶整个人挂在路西华身上,脸色苍白,笑容却依旧:“哟,没事咯。”
路西华轻搂着他,手中淡淡的白光覆盖在沙利叶肩上的伤上。
光?
我定睛一看,华丽的紫色融化了杀孽的血红,被黑暗笼罩的暗黑之翼也镀上一层金黄,我明白过来,终于松了一口气——是路西菲尔!是啊,能阻止暗天使的,想想也该知道是他。但……为什么到现在才出来!
似乎看出我的疑惑,路西菲尔开口了,话语虽依旧冷淡,眉眼间却透着一丝无奈:“沙利叶用他的光之灵力唤醒了我。”
沙利叶肩上的伤很快就恢复了。他活动了一下,笑眯眯地给了路西菲尔一个大大的拥抱:“不愧是光之天使,即使我一样会治愈术,就是做不到你这样快和好。”
“不……是我的错……要不是我……”路西菲尔美丽的紫眸中满是痛苦,但接下去的话却直接被沙利叶的食指止住:“不是你的错,路西菲尔。我也不怪小路。只是我刚好在这里,又故意说些激怒他的话。其实我只是想试试西之撒旦这些年来有没有退步啦。结果只能说是我自作自受。还差点害了雪鹭和那只精灵。”沙利叶习惯性的吐吐舌头,看着路西菲尔眼中依旧没有化去的愧疚,他歪着头露出个狡黠的笑脸:“路西菲尔,要是你真的觉得对不起我,就帮我报一下仇。”
听到他的话,无论是光天使还是我都愣了。
就在我们两都发愣时,沙利叶已经开始他的复仇——狠狠地在路西菲尔娇美的唇上KISS了一个。
“呵呵,小路一定气死,被我强吻哟!”
不同于我的呆楞,路西菲尔有点哭笑不得的看着依旧搂着自己脖子的沙利叶。虽然没说什么,但眉目间的忧郁消散了许多。
似乎也看出这一点,沙利叶终于放开他,转头对着我:“好了,该办正事了。”
正事?我的疑惑很快被怀中强烈的挣扎打消。是这只精灵吗?
下意识地松开手,精灵挣开之后直接扑向狼籍的地面;沙利叶刹间变了脸色,刚才消失的重生之匙再次出现在他身旁,但下一刻,天使娇美的脸上出现了绝望。
绝望?怎么会?难道那只精灵比路西华还难缠?
在疑问一闪而过的同时,那只看起来虚弱无力的精灵突然放出斑斓的光芒,像一披彩衣,覆盖在伤痕累的大地。然后在我的目瞪口呆中,地面如同快镜头,在数秒内经历了积沙、沉淀、岩化等过程,等那片彩光再次凝结成那只虚弱无力的小狗形象时,一阵不明的沉痛突然如同闪电般在心中出现,又消失。当我在奇怪刚才来历不明又在瞬间销声匿迹的疼痛感时,沙利叶重生之匙发出的光已经将茶耳朵紧紧地包住,送回到他身边。
“唉……精灵啊……”刚才面对死的威胁都不改笑脸的沙利叶,看着怀中的精灵却不禁叹息:“要是我再晚一步,你是不是就要‘结晶’了?”
在我不明所以时,路西菲尔开口了:“何必阻止它呢?那是它的责任,也是它存在的意义。”同时从沙利叶手中接过精灵。精灵在路西菲尔怀中似乎非常高兴,欢喜地舔了舔抱着它的白皙的手,从战斗开始都没停过的挣扎也停止了。
“唉……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路西菲尔。你毕竟是被称为‘最纯粹的天使’的存在,我也没信心说服你……路西菲尔,现在的天界……包括魔界,已经和两千年前大不相同了。不说代表‘永动’的魔界,单看冠以‘永恒’之名的天界——可惜你去不了,否则一定大吃一惊。”沙利叶看了看路西菲尔手中永远都无忧无虑的精灵,神色凝重得不像是他:“其他的我不说,你自己也大概明白。不过精灵这一块,我得告诉你,现在世界上的精灵,只剩不到五十只了。”
路西菲尔美丽的紫眸微微收缩,随后眉头微皱:“怎么回事……精灵的数量,应该和元素混乱没有联系,不……的确,如果精灵没出问题,人界的元素不会出现现在这种状况,我不该现在才想到了……是世界树出问题了……”路西菲尔忧虑地抬头,看着此时如洗的晴空。晶莹剔透的紫瞳一扫平时冷淡的温柔,取而代之的是不加掩饰的担忧和……其他说不清的复杂情绪。悔恨、歉意、无奈……好象都不是,又好象都有。
完全不明白!他们到底在聊什么?
“喂……”我正想开口,沙利叶却抢在我之前:“路西菲尔,你也别太担心了,有天界还有我们在,没事的。”沙利叶依旧笑得甜美,路西菲尔低头一叹,再次抬头时已经恢复了往常的冷淡:“我知道担心也没用。我……已经回不去了……不过,说谎可不是好事,沙利叶,特别是对我们这些高灵力的存在来说。”
“我知道。”沙利叶出奇乖顺地接受了:“好了,我也该回去了。路西菲尔,把精灵给我吧。”
路西菲尔摇了摇头:“虽然如此,但我还是认为,应该让他做他想做的事。”
沙利叶也不惊讶:“我就知道。不过,路西菲尔,你也别忘了,你已经是堕天使了。”
路西菲尔似乎怔住了,好一会儿才露出少见的苦笑:“是啊……”说着,他轻轻放开怀中的精灵,精灵在一阵挣扎中,回到沙利叶重生之匙的光辉中:“我已属于魔界……天界的事,已经不是我该过问的了……”
看着路西菲尔无奈而落寂的神色,沙利叶也有些不忍。他轻柔地捧起路西菲尔温泽如玉的脸颊,一个同样轻柔的吻随之落在上面:“后悔吗?”
路西菲尔轻轻闭上眼。
没有回答,是默认,还是无声的反驳?
路西菲尔目送着空中远去的光点,而我在一旁,犹豫着该先问什么。
呀……难得正主来了,多日的疑问终于可以打破了,不过今天新鲜的题材也有好多问题啊~~~~~!
“他还会回来的……”
路西菲尔出乎意料地出声了。只是,无论是这种现象还是他说话的内容,都只能令我回答一个字:“啊?”
“我是说那只精灵。精灵很善良,也很有毅力。”路西菲尔收回目光,转头打量着周围的废墟。随后,紧皱着眉的紫眸落在一处瓦砾上。是那个山民!我完全忘记这里还有其他人类存在。在路西华的攻击下,他不会已经……
“还活着……”路西菲尔打消我的疑虑:“不过已经被暗元素入侵,放在这里不管也不行。”说着,路西菲尔闪光的黑翼舒展开来,刺目的光于是开始向他聚集。积聚之强烈,令在他身边的我一阵晕眩。
好在这一切很快结束。数秒后,周围的光线便恢复正常,而路西菲尔背上的六翼也开始发出光芒。只是他本人却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知想到了什么。唉……路西菲尔的神技之一——神游又出现了。
“路西菲尔,你在想什么?”虽然不想,但我不得不打断的神游。鬼知道那个山民会不会在路西菲尔神游期间翘辫子呢!
回过神的路西菲尔看了我一眼,见我没再说话,和上眼,一团光于是在他胸口出现,并慢慢扩大。在耀眼的光线中,我依稀辨认出那团光的形状——恩,应该是路西菲尔的“炫”。
但我能看到的也就这么多。随着光线加强,我不得不闭上眼,毕竟我不想变成瞎子。同时叹气:“怎么你和路西华都一样,发动魔法就不让人看了。”一个是黑得看不到,一个是亮得看不了,郁闷。
而更令我郁闷的是,等我感觉到周围的光线强度回到我可以接受的范围后,睁开眼后首先看到的居然是一个壁炉!这种纯欧式的壁炉,这种古朴而有着黑铁栏的石砌壁炉,这种样式熟悉的壁炉……
从我身边走过,路西菲尔用奇怪的眼神看看蹲在地上两眼发直的某人,摇头叹息自己果然不了解人类这种生物,同时走出内室。他身后,是我的吼叫声:“什么跟什么?!路西菲尔,你给站住!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差点连小命都丢了,我却连怎么回来都不知道!外出取材怎么这么痛苦,5555……你给我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