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哼了一声,拉贵尔磨着牙一副要咬人的样子:"你还好意思说,我的撒旦大人?要不是因为你,我会浪费那么多灵力进入人界?"战斗结束了,拉贵尔也开始放心地算帐了:"无端端失踪了两千年暂且不提,我请巴比勒撒旦来-邀请-你回魔界,你却……"说到这,拉贵尔回想起巴比勒回到大厅时的情景,想到他那呆板无神到仿佛被催眠似的眼神,还有自己突然被压倒时的惊恐,拉贵尔的怒气更大了:"你到底对巴比勒撒旦做了什么?要知道,你不在时,艾利诺姆(Eurynome)和芺罗塞碧那联名要求将什么-生死未卜的西之撒旦-除名,一直都是巴比勒大人在帮你说话耶!"见路西华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拉贵尔咬牙切齿地猛摇路西华:"我的大人,就算你不爱巴比勒撒旦,但至少不要再这样捉弄他呀!而且你知道领民们多担心你吗?!你这样不负责任的玩失踪,难道从来没有觉得愧疚吗?"
见拉贵尔终于停下来了,路西华将他领进店内,顺手将旋转牌转回"OPEN":"拉贵尔,刚到达人界就有力量哇哇大叫了,你的力量也精进不少嘛。"自豪地拍拍胸脯,拉贵尔连话题被转移了也没注意:"那当然,我每天都有训练嘛。"弯起嘴角,魔鬼的微笑若隐若现:"那其他人呢?阿斯蒙蒂斯(Asmodeus)?还有利卫旦(Leviathan)那只奇怪的妖精?"看来对自己转移注意力的能力很满意。可怜的拉贵尔……我跟在他们身后,不住地叹息。看来不管多强的生物,都逃不了栽在这只魔鬼手中的命运。
进到内室,拉贵尔已经完全忘记来人界的目的了:"……然后呀,萨麦尔(Samael)就被莉莉丝(Lilith)大人踢出房间,听说到现在还是进不了房门。我一直都在劝他放弃莉莉丝撒旦,那样强悍的女性哪有吸引力嘛?真搞不清萨麦尔喜欢她什么。"微笑地边喝咖啡边听拉贵尔把事情说完,路西华一直表现得很有教养,这使我怀疑他对这个同类也有什么企图:"路西华,你真的不回魔界吗?"实在看不下去,我决定出声,顺便提醒那只也被玩弄堕天使。谁知拉贵尔对我的扫兴十分不满。瞄了我一眼——那种藐视的意味使我清醒地认识到眼前这只也是堕天使,是不需要同情的:"撒旦,从刚才我就想问了,这个人类是什么东西,竟然不知羞耻地一直跟在我们身边。"这家伙,说不定比路西华还讨人厌!咬着牙,我刚想开口反驳,谁知被路西华接下去的话气吐血了:"你也知道我的魅力多大,她当然是人界的无赖咯。"(注:此无赖是路西华专用,来指无廉耻地赖着自己的追求者)
了解地将气晕在沙发上的某人忽略,拉贵尔的神情刹时转为凝重:"路西华大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知道你是不会无端端失踪这么久的。不准打哑谜,今天你不说清楚,我就赖在你这里不回去。"意料之中地一笑,路西华用打趣的表情审视了他一会:"是嘛,赖在这里呀……我想想,定了形来做装饰品应该还可以入眼。想来帮忙就直说嘛,我又不会反对多几个免费工。"
无奈且绝望地愣着,拉贵尔发觉上司的狡猾程度有增无减。明白到自己永远也斗不过他,拉贵尔甚至开始打算怎么回去了。这时,路西华又添了杯咖啡:"失踪的原因嘛,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因为在人界散步时被天界的某人封印在人界,而回不去而已。"
更加惊愣。拉贵尔的感情因子在极短时间内经过无奈——绝望——惊喜——惊讶——恐惧——愤怒的过程,一时反应不过来。已经气醒的我不禁为他再次感到惋惜——为什么你的上司偏偏是这只恶魔中的恶魔呢?对拉贵尔的同情令我对他的气消了。摇了摇堕天使的副统帅:"拉贵尔,该回魂了。(别再让那只魔鬼免费看笑话)"回过神来的拉贵尔感激地看了眼前的人类一眼,顿时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亲切感。压低了堕天使对人类的鄙视。后又回想起更重要的事:"撒旦,你说的是真的?有哪个天使有那么强的力量,竟可以封印三界中最强的天使族……"说到这,一个金发飘扬,握着剑的金翼天使在拉贵尔的脑海里闪过:"……难道是-他-?"路西华还是那种"就算世界末日也和我无关"的笑容:"猜对了。"
"可是……那现在……"结结巴巴的声音令我顿时对那个"他"十分好奇:"那到底是那只天使封印路西华的?"还在震惊状态的拉贵尔明显无法回答我的问题,而在一边品咖啡外加欣赏同类的惊愣表情的路西华也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的倾向,于是我只好作罢。
看够拉贵尔的表演了,路西华站起身,走到拉贵尔身边并拉他起来:"你现在的脑里太混乱了,还是先回魔界吧。"从到达人界目睹上司惊心动魄的战斗到现在,一直处于巨大的情绪波动下,我也觉得他应该去休息一下(不小心忽略了是谁造成这一切的),而拉贵尔似乎也这样觉得。黑雷一闪,拉贵尔在昏暗的内室中消失了。路西华微笑着目送他:"呵呵,终于他也走了。以现在的状况来看,这几天不会再有魔族来烦人了。"呆呆地听着他的话,这时我才发现事情好象都在这只堕天使的掌握下。
稳住有抽筋倾向的嘴角:"你第一个晚上夜游时害了那么多人是为了引天界和魔界的注意?"重新坐下,路西华弹了弹手指,桌上的杯具自动清理起来:"那么频繁的黑暗契约波动,就算普通的天使和魔族没发觉,总不会连-创世七天使-和其他撒旦也感觉不到吧?"虽没有直接回答,但这个答案也算是肯定答复了。脸部肌肉开始不受控制,但我还是决心继续问:"赶走巴比勒是为了吸引拉贵尔来帮你们打架?"所以他才不出来浪费灵力,而是路西菲尔接受挑战。"其实巴比勒也可以帮忙,如果不是他太烦人。而且一开始就有魔族在的话,拉结尔应该不会出现。"又一个委婉的正面答复。现在我又有吐血的冲动了。天呀,整个三界的大人物("创世七天使"之一的拉结尔应该也是吧)的行动居然都在他掌握中,我不禁重新评估自己到底放出了只什么。同时对可以制服他的神秘天使更加好奇加崇拜了。
想了一会——"唉,算了,反正做也做了。"唉声叹气地,我离开了沙发,上楼去找我的手提电脑了。还是继续赶稿更重要吧。三界的大事实在不是我这样小小的人类能干预的。身后路西华并没打算让我离开:"现在还是白天,你想去哪?"什么,受了那么强烈的刺激还要继续看店?"路西华,不是有芳兰吗?"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我努力挤出最完美的笑容,可惜对方是没良心的堕天使:"刚才那种强度的战斗后,你觉得我还有余力叫出灵体人?"好象也是……
稀里糊涂下,我只好一边看店一边爬格子。由身后的声响看,路西华上楼去了。
几分钟后——"咦?不对,刚才战斗的是路西菲尔吧?关路西华什么事!"大叫着,忿忿地,我想着,我又被愚弄了。但好象没法反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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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Arabot)·神之宫殿
神情凝重地看着眼前亮丽修长的身影,金光四溢的长发与六翼,无以伦比的完美五官,眉眼间隐约透着与前天使长一样的冷气质。听到他那美妙的声音从强光中传来,恍惚中,强大的光之路西菲尔好象又回到天界,来到拉结尔眼前。但那与路西菲尔不同的略带沙哑的声线使拉结尔回到现实:"拉结尔,这么说封印真的被解开了?"苦涩与欣喜一同涌进心头,拉结尔发现与路西菲尔重逢带给他太多太杂的情感,他百感交加,但最后还是只吐出一句话:"是,米迦勒(Michael)天使长。"
"真的是这样……"清脆的女声在米迦勒身边的响起,那如夜莺般动听的声线此时带着一丝失落:"刚才感觉到他的灵力时,我还不敢相信……"抬头望着沉默的天使长:"米迦勒,你的封印竟然会失效,真令人难以置信。"淡淡的开口,米迦勒话语中听不出一丝情感:"任何封印都有因时间流逝而失效的时候,这次只是提前被人解开罢了。"
"那……现在打算怎么办?"同样站在米迦勒身边,拉菲尔的问题同样是其他"创世七天使"想知道的。旋身,银亮的披风在身后形成一个旋涡,米迦勒的身影渐渐远去,空气中只留下他冷冰的话语:"做你们该做的。"
高阶级天使们面面相视。优雅的微笑着,拉菲尔打破沉寂:"既然天使长要我们各做各的,我们还赖在着等被赶吗?"说着微一曲身,第一个离开了。跟在他背后,加百列也朝同伴们点了点头,退出宫殿。追上先行一步的拉菲尔:"米迦勒他……"摇了摇头,拉菲尔示意他别再说了。抬起头,拉菲尔望着拥有永恒白昼的天界天空:"果然最在意路西菲尔堕天的,还是他的双子呀。"
静寂空旷的宫殿中,与天界的其他地方一样充斥着光辉,但天使的最高统领心中却感觉不到一丝光。喃喃的,他抚摩着手中的披肩,印着牙痕的下唇轻声吐出一个词:"……路西菲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