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是好心的芳兰为我解围:"刘小姐,这边有很多漂亮的饰品,不如过来看吧?"犹豫着,刘萱抬头看了眼没有表示的路德维格,微笑的沙利叶不着边际地引她离开吸血鬼:"你看,这条项链怎么样?上边的宝石很漂亮吧?还有这条手链……"看着刘萱离自己越来越远,路德维格跟上去的动作被路西华秀丽的身影阻止:"这种时间不会有其他客人来,放心到里面喝咖啡吧。"说着不由分说将他拉入店内。看看身后兴奋地观看饰品的刘萱,又看看被路西华带进内室的路德维格,我考虑着:恩……虽然他的确很可怕,但取材也是很重要的……
握着手中香浓四溢的咖啡杯,我又一次在路西华的催眠咖啡中发愣,好在耳边路西华和沙利叶(找借口和芳兰换了手)正在逼供。在两大恶魔和催眠咖啡的共同作用下,路德维格很快就说出事情。
路德维格居住的废弃大楼因为有闹鬼的传闻,经常吸引好奇加无聊的人类来玩"探险"(事实上的"鬼"就是一只吸血鬼、一只魔兽和三只不同种族的妖怪)。对于自动送上门的食物,怪物们是没什么不满的。但这个女孩的到来有点奇怪(对"鬼"来说),她被四个人类混混追赶,而逃进来的。然后居然走上楼顶准备自杀(真的满奇怪的,某人想)。
听到这,沙利叶打断了他的话:"她没死成,这么说是你救了她咯?"沉默着,路德维格没有回答,回复却贷腰间的长刀身上传出:"其实也不能说是-救-啦。"饶有兴趣地拿起长刀(它的主人来不及阻止),路西华将他放在桌上:"哦,是刀型的妖怪。那四个人的味道好吗?"瞪着比路西华大得多的血色独眼,刀的语气(这种说法好怪)变得气呼呼:"哪里好了,全身的血就只有-新鲜-可取。你是不知道啊,现在的人类又是废气又是化学品的,搞得味道越来越糟,在过几百年我一定饿死也不吃他们!不,他们还不一定活得到那时,人类一定比我们更早被自己出来的东西毒死……"微笑地打断了刀对食物的怨念,沙利叶明显对这个话题没兴趣:"你偏题了哦,长刀。"不满地瞪了天使一眼(血淋淋的大红眼瞪人产生的恐怖真不是语言可以表达的!),刀对自己最喜欢的话题被打断,刀以沉默来做无声抗议。但被沙利叶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气一照,马上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地将知道的一切都吐出来:"路德维格少爷的家族的血统一直是十分混乱的,而到少爷这一代混得又特别……"听着,我脑海中闪过上次路西华说的有关血族的事,是食物问题?"导致了少爷可以选择的食物不仅只能是人类,而且是三元比例一定的人类的血液……""哦,而那个叫刘萱的女孩刚好就符合这个比例。"了解地望向路德维格,沙利叶侧着脸装可爱地问:"只是这样吗,血族欧莫司亚罗家的少主?"继续沉默了好一会,发现自己如果不说,会有一只天使和一个人类不会放他走(另一只堕天使看起来只保持中立):"……主要是这样。"
眼睛一亮,某个言情小说家脑中飞速闪过无数个镜头,堕天使没这方面的题材,这次这只血族就明显可以写成爱情剧了吧?想到这,我脑中的雾气被一扫而空:"有-主要-就有-其次-吧?"瞄过两双贼亮的眼睛,路德维格发现这家店的怪物也很多:"……不知道。反正就是不想看她摔死。""而且那样也很浪费。可以供少爷吸血的人类真的很难找……"刀不甘寂寞地插口,却被四道杀人死光消音。
收回目光,沙利叶正想继续问,却被路西华抢先了:"我感兴趣的是,那个人类怎么会那么怕同类。"恶魔的笑意在路西华妖艳的血眸中跃动,路西华虽说感兴趣,但我看见的却是他看着血族时不怀好意的笑容。果然,他的提示下沙利叶想到一个问题:"而且他害怕时猛拽着你的衣襟,她似乎很信赖你耶。"一直努力回避这个问题的路德维格只好再次保持沉默,而这次刀也帮不了他了:"这倒是,少爷,我一直忘记问你这个,为什么呀?"
就在路德维格最尴尬的时候,救星推门而入,出"口"相救:"因为我喜欢路易呀。"微笑着走进来,而且刻意绕过某个女人,刘萱戴着满身的项链戒指手饰耳饰头饰,坐到路德维格身边,纯洁的笑容在路德维格眼中荡漾:"路易,这里的饰品都好漂亮哦,你说我戴哪个最好?"说着还张开手臂向路德维格展示。见呆楞的某血族一直不出声,沙利叶急忙帮他回答(刘萱已经露出受伤的表情了):"小刘萱这么漂亮,当然戴什么都好看。"怀疑地看了天使一眼,刘萱将目光固定在路德维格身上:"是真的吗,路易?""啊,恩。"惊醒过来,路德维格也赶忙回答。满意地笑着,回视一旁的"拷问小组",杏目一瞪:"你们,刚才在欺负路易吗?"打着"哈哈",沙利叶躲避着她的目光:"怎么会呢,我们不过在讨论你们的罗曼史呀。""哦,这个呀。其实不是啦,只是我整天缠着路易。"说着抬起头:"路易,我会不会很烦啊?"摇了摇头,路德维格替她拿下往下掉的头饰。刘萱将身体靠在路德维格身上,笑容中有着一丝凄苦:"路易……现在我只有你一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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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从虚无的黑暗中醒来,刘萱发现掉下楼的自己居然还没死。而耳边朦胧有说话声:"……就算那样,主人,你能说服她吗?还是要找那个恶魔来施-洗脑术-?"那是一个充满诱惑的成熟女人的声音,依然张不开眼,刘萱只能从声音上判断。同时记忆替她反馈出一个人选——身材火暴,穿着大胆的美女,却跪在一具破头的死尸身上……想到那可怖的情景,刘萱一阵恶心,身体情不自禁颤抖起来。这时,一阵冰刃般的男音划破空间与黑暗,传到刘萱身边,却让刘萱感到莫名的心安:"……再看。"那是谁?冷硬的语调,却为她带来如情人拂面的温暖。刹时间,刘萱觉得力量又回到身体里,于是,她睁开了眼。
"少爷,那个人类醒了耶。"正对着床坐着,那副白凄凄的白骨第一个发现刘萱的觉醒,出声提醒靠在墙边那冰一般的男子。那橄榄石似的墨绿双眸扫过刘萱支撑着起身的身影。可惜刘萱看见的第一只生物却是正对大床的那副白骨。眼中映射着一片白凄中的两团黑暗,失去眼睛的位置闪动着血腥的红光,它正好抬头看向自己。惨白在刘萱眼中闪了几闪,正要被黑暗所代替,耳边的话语将她重新唤回:"小姐,别再晕了,你已经睡了一天了!"白骨发现刘萱可能会因自己再次昏睡,急忙叫醒她:"人类还真是胆小得麻烦。"说着,再次抬头的刘萱惊奇地发现白骨的表面正以惊人的速度长出皮肤。很快的,刘萱对面就出现一个看起来十分正常的人类:"这样就行了吧,女人?"
眼前没有了可怕的人体骨骼,刘萱开始打量身边的一切。坐在"骨头"身边的,就是那个浑身充满成熟气息的美女,但和记忆中不同的,美女的失去皮肉的半边脸现在完好无损,显得十分妩媚;那只黑漆漆的魔兽并不在屋里,这使深知被一群怪物围绕的刘萱安心了不少,但这并不能使她忘却那恐怖的一幕。虽然不知他们为什么还不杀自己,刘萱还是不由自主地拉起身上的薄被,尽量缩进床的深处,即使和他们只拉开不到半米的距离。同时她警惕的目光发现了靠在墙边的金发男子。他微低着头,刘萱无法看清他的面目,但他发出的阴冷气质还是令她马上想起那张俊秀,却有着充满冷之气的绿莹莹双眸的脸。
回忆起那双眼,那股绝望突然又涌上心头。墨绿的眼仿佛一把钥匙,将那痛苦的回忆呈现在她眼前,一幕幕的片段像一只只魔鬼的手,将她伤痕累累的心一次次地扒开。刹那间,刘萱抱着头,用尽全力还是无法阻止片段的继续,父亲张着毫无生机的眼的断头,母亲不正常地扭曲着四肢,瞪着那双充血的惊恐的滴着血泪的瞳孔,被压于身下时拼命挣扎流下的痛,好友渐渐远去的背影……
"不~~~~~!"惊叫着,刘萱忍不住痛哭起来。为什么?为什么是自己,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恐惧、不解与绝望、委屈一股脑涌起,在它们的压力下,刘萱竟又一次昏倒了。看着终于醒来的人类又昏倒在床上,白骨一脸无奈,对美女道:"琴姐,她又晕了,怎么办?"被叫为琴的女人站起身,一脸不耐烦:"我当人类时哪有这么胆小,这小姑娘还真麻烦!"说着就要弄醒他,这时身边飘来清淡的一句:"让她睡吧,我们没必要在这等。"琴放下举起的手掌,他身后,金发男子一如平常的冷漠,已经走出了房间。白骨与琴对视一眼,也跟了出去。这倒是,反正这少女早晚会醒的,而在这又跑不了。何必等在这浪费时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