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惊愣,但刘萱发现对这两只妖怪的恐惧全消失了,他们不仅不可怕,反而比很多人类有趣很多。比人类……发现刘萱的表情又一次暗淡下来,芬林给琴使了个眼色,又走到刘萱身边:"小姐,想出去走走吗?""啊?"刘萱这才想起,自己连身在何处也不知道:"可以吗?"温和地笑着,芬林护着她走出房间:"那当然。"
阳光渐渐被黑暗吞噬,一头名为"黑夜"的怪兽一口吃下这个世界。因为本能,人类在黑暗中鲜有安全感。为了对付黑夜中的不便,与消除黑暗中的恐惧,从油灯到蜡烛到电灯,人类发明了许多照明用具,并一次次的改进。终于有一天,出现了这种情景——亮若白昼。而讽刺的是,似乎没人发觉这是个极具历史意义的日子,无论翻开哪本历史,都查阅不到这个纪录。离开床沿,路德维格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漆黑的天空,与光亮的大楼这样想着。对于好暗怕光的血族来说,这是无法理解。而同时这也与现在的他没什么关系。
好了,该去看看那个叫刘萱的人类了。这次应该解决食物问题了。打开房门,血族这样想着;而在门口,一只黑色的大魔兽随着他出门的动作,从门旁站起来,发出可怕的叫声:"呶……"面对这张着血盆大口的怪兽,血族依然面不改色:"合嘴。"又瞄了眼滴着怪兽口水的地板:"……把地面清理干净。"以呜呜声表示委屈,怪兽在路德维格面前有如宠物般听话,但对自己所受的呵斥十分不解。我以前不是总这样吗?"嗷~~"它以此表示疑问。张着足以一口咬下血族的头的大嘴,撇开两者的关系来看,那情景的确使人不由自主地替路德维格担心。所以在下一秒,一个娇小的身影飞过来,将路德维格撞开:"危险!"
看着主人因为这一撞摔到墙角,黑兽眼中闪着红光,就要扑向与主人摔在一起的该死的人类,却被主人一个威胁的冷眼避退,想到今天受到的两次莫名其妙的白眼,黑兽更委屈了。慢慢地移到主人身边,它一边在刘萱惊讶地目光中磨蹭着路德维格的衣服,一边继续发着"呜呜"声。看着这只巨大且看起来很危险的怪兽,却讨好地蹭在路德维格身边撒娇,刘萱感到惊异的同时,也明白自己误会了,抬头看着护着自己不受伤的血族,她眼中满是歉意:"对不起,我以为……摔疼了吗?"示意她站起来,路德维格轻轻摇了摇头,又看了一眼身边的黑兽:"走开。"又一次被"骂"黑兽虽听话地离开路德维格,眼中的委屈却更多了。刘萱马上将对它的害怕转为同情,轻轻拍了拍它的头,刘萱柔声安慰它:"别不高兴了,是我不好,一会一起去玩吧?"看着这个看起来并不怕自己的人类,黑兽倒也乐于给她摸:"呶~~"这只怪兽看起来可怕,但其实还是满可爱的。轻轻摸着它光滑的头,刘萱听着它发出的表示舒服的"噜噜"声,也开心地笑着。这时,黑兽突然躺在地上,并轻咬刘萱的衣脚。犹豫着,刘萱问:"你是……要我坐上去?""呶。"黑兽又扯了一下,询问地看了看站在一旁看着事情发展的路德维格,见他点了点头,刘萱终于坐了上去,发现还满舒服的:"大怪兽,你背上凉丝丝的好舒服哦。"爬起身,黑兽听见赞美,美滋滋地"嗷"了一声,突然伸长四肢,朝走廊深处飞奔而去。刘萱吓了一跳:"你要去哪?"见到刘萱眼中出现一丝恐慌,一直陪着她的芬林急忙后面叫道:"别担心,它会载你回来的。好好玩会吧。"看着怪兽冲出窗户,消失在夜空中,来到路德维格身旁的琴有点担心:"那只笨罗门会照顾好小萱萱吗?""谁知道。"路德维格淡淡地说,又对着黑暗的房间:"丽。"立刻,一对绿莹莹的光点浮现在黑暗中,对着路德维格那同样发着绿光的双眸。不远的芬林与琴对此并不惊讶,静静地看着少主对这有着同样墨绿双瞳的不明生命下命令:"跟上去。"又一闪,绿光接受命令消失了。
在那只叫罗门的魔兽背上,刘萱刚开始的紧张很快就被那高速下的刺激感所代替。看着自己穿梭在夜空下,跳跃于大楼间,魔兽漆黑的身影化成一道黑色闪电,不时在楼的间隙间出没,却不必担心被发现。但是……刘萱探出脑袋,从高楼空隙间看下去,呜……好高啊,摔下去铁定没命。拍拍罗门,刘萱试着跟它沟通:"大怪兽,可以到低一点的地方玩吗?这里太高了。"罗门以"呜呜"声表示不解,骑着自己,无论是主人还是那几只妖怪,只会要求自己跳高一点,从来就没一个命令是"飞低点"的。哦!一定是跳得不够高,这个人类不满意。想着(其实,魔兽并没什么思维),跳出又一栋大楼的魔兽张开墨色的肉翼,以原来的速度射进苍空。
看来这只大怪兽听不懂!吓了一大跳外加开始头晕的刘萱这样想,并开始祈祷:"神啊,救命呀~~"兴高采烈的魔兽却不知刘萱的感受,将一个人类等同成魔族(魔兽的思维呀……)后,他发着"欧欧"声,似乎在问:"怎么样,这样够快了吗?还可以再快哦。"决心露一手的罗门又一次假,在空中,魔兽已经变成一条黑线,肉眼已无法辨别出来了。对自己的表现还不满意的罗门又叫着"唷唷",玩起了花式飞翔,发现自己的脑袋时不时朝向地面,刘萱终于受不了了:"呀~~~!不要啊!!"
恩,不要?听见叫声,魔兽愣了愣,停住了;同时,半失意识的刘萱由于惯性,做起平抛运动,向着灯火辉煌的地面斜插而下。事出突然,魔兽一点反应也没有,眼看刘萱小小的身型消失在灯火间,才记起那个是人类,是经不起摔的。假飞下,魔兽很快寻到刘萱的踪迹——她正浮在离地面三四百米的半空,惊奇地看着叼着自己的后衣领,有着一双和路德维格一样的墨绿瞳孔的黑猫。
看见黑猫,罗门明显的很不痛快:"嗷~~~!"(你这讨厌鬼来干什么!?)将刘萱放在降落到她们旁边的魔兽背上,黑猫腾出嘴:"吆~~~"(还不是因为你是只蠢兽)目瞪口呆看着两只似乎在吵嘴的怪兽,连听都听不懂的刘萱只好保持沉默,听着那听不懂的骂语。"嗷嗷~~~!"(你这混蛋是什么意思!)"吆~~吆~吆。"(字面上的意思,笨蛋,当然是主人要我来看着你的。)听见是主人的命令,魔兽犹豫了一下,主人是不能违抗的,但那只黑猫又实在太讨厌了,魔兽最后还是决定继续吵:"呜嗷~~~~!"(凭什么主人要你来!这个人类和我玩明明很高兴!)藐视地移开眼,黑猫回答:"吆~~。"(我不跟傻瓜吵。)又补充了句:"吆。"(主人要你带她回去,到人类吃晚餐的时间了。)既然黑猫带来的是命令,罗门再怎么不爽也只能照做:"嗷~~"(不用你这个混蛋说,我也知道。)说着又假,朝"家"飞去。
被它的突然假吓了一跳(听不懂兽语也意味着无法了解现在的情况),刘萱脸色发白(晕"车"了)地拍着魔兽:"拜托,慢一点行吗,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闪现在高速下的罗门旁边,黑猫发现了刘萱的不适:"吆。"(主人还说,飞行时要慢到下面那种铁兽(汽车)那样。)连怀疑也没有,罗门马上减速,扶住差点又飞出去的刘萱,黑猫鄙视地瞪了看不见它的罗门一眼,心里想着:"罗门就是罗门,真是蠢死了!"
"虽然吓掉了半条命,不过还是满好玩的。"深夜,坐在窗框上,刘萱晃着离开地面的双脚,向身后的血族讲述晚餐前的历险。晚风中,刘萱乌丝般的发尖不时扫过略显苍白的脸颊,亮晶晶的黑瞳,深处却透出一片黑雾。大概又想到什么不痛快的事吧。路德维格猜测着,走到她旁边,将她打横抱了起来。红着脸,刘萱因惊讶做着微弱的反抗:"怎么……放我下来啦……"将臂间的小人儿放到床上,又回到窗前关了它:"到时间睡了。"
听话地钻进被中,刘萱只露出闪亮的眼睛:"路德维格,那是黑猫和魔兽是你的宠物吗?""那不是猫,丽是血族的分支,种族叫昆度。"有点答非所问,恩,意思是它们的确是宠物吧。对自己第一个问题作了回答,又接着问:"那大怪兽呢?""那是罗门,是魔兽的一种,属于恶魔那一支。""没有名字吗?""……你想的话,自己给它起一个。""恩……那叫什么好呢?小黑,不行,丽也是黑的,那么大,叫大大?好象不好听……"渐渐觉得声音消失了,这时路德维格才回过头,看了看床上的人儿——已经睡去了,手中依然抱着自己的手。嘴角不着痕迹地翘了翘,路德维格用另一只手,轻轻抚摩那张苍白的小脸——虽然带着一丝微笑,但那笑容间还是摆脱不了若有若无的哀伤,这个人类,的确使自己很感兴趣。
呆呆地看着那张睡脸,他的目光在不知不觉移到白皙的玉颈间。睡梦中,刘萱好象感觉到什么,蹙了蹙眉,这时路德维格才醒觉,自己的手在无意识中竟放到她的脖子上。触电般缩回手,路德维格像避开什么危险似的快速闪到门口,冰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其他表情:糟,似乎到极限了。再得不到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