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白茫茫的迷雾中,逐渐传来幼稚的童音:“妈妈,再给我讲讲天使的事吧。”随着雾气逐渐散开,手中满忙活针线的母亲仁慈地笑着:“又讲?卡斯林,你已经听了太多天使的事了吧,不如今天我将点别的?”“不嘛~~卡斯林最喜欢天使了!我要听天使~~”散尽的白雾,将一个倚在母亲身边的小女孩显现出来,她漂亮的棕发下,美丽的海蓝的眼睛忽闪忽闪的。瓯不过她,母亲思考了一下,开始讲起一个常讲的故事:“天使,是吾主的使者,为保护世人的灵魂肉身,派遣到我们身边,一生不离……”
睁着大眼,卡斯林满意地笑着,但忽的,她想到一个问题:“妈妈,天使既然是主派来保护我们的,我们……”随着女孩的话语渐渐消淡,远处破碎的窗闪起一阵红光,伴着女孩的话:“我们为什么还会被攻击……为什么爸爸会被……”女孩的话没有说完,而是淹没在周围的爆炸声中;而她的母亲,则永远没法听完这句问话,更没法子回答孩子的疑问。
迷雾又一次出现,茨面八方将画面遮住;在一片苍白中,看到见的只有女孩手腕上的那点墨绿,在白中显得格外耀眼……
“恩,是在战火中啊……那接着呢?”笔录着听到的故事,我用另一只手举起咖啡杯,抬头问正端详着手中物的路西菲尔。当路西菲尔日游回来,正好碰上了一个死缠烂打地要我们收购一颗翡翠的糟老头。那老头浑身破烂不说,又涂满了泥垢,这副样子居然还自称那翡翠是他的传家宝!骗谁?但我和芳兰又没法赶走他,见路西菲尔回来,本以为终于不用让鼻子受罪,但结果却是他听完后二话不说就将它买了下来!虽然就结果来说,那老头也一样走了,但是……
“路西菲尔,你真的相信他说的鬼话?”红木大门一关下,我就迫不及待地问。虽然一开始就知道这小子和路西华一点也不一样,但也不至于天真成这样吧?但回答却令我喷血:“为什么不信?”天~~这家伙真的是魔族的一份子吗?我一拍脑门,满心无力。跌坐在柜后的椅子上,我决定不再理这个堕天使的天真问题,还是问点实在的:“那样路西华不会有异议吗?”我记得他的另一半(完全相反的另一个啊~~)超看中钱(老压榨员工,还是无工资的)。
走入内室,路西菲尔眼睛并没离开手中的翡翠:“不会有的,我们又不需要钱。”这倒是,怎么说都是魔族嘛,钱对堕天使又有什么用呢。我点着头跟他进去,后才发现不对:“咦,不需要?那路西华要开店赚钱干吗?”坐在离壁炉最近的沙发,路西菲尔与翡翠接触的手指上发着白光:“……大概是为了找乐趣吧。我也不清楚。”找乐子……我叹着气坐到光天使对面,这理由的确是路西华会想的。后抬眼发现路西菲尔专著的样子:“路西菲尔,那翡翠上有什么奇怪的吗?”我怎么看不出来?“恩,有一些魂元,这是非生物不该有的……还附有残余的记忆……”我眼睛一亮:“哦,那能解读出来吗?”“……应该能……”堕天使的目光离开翡翠,迎近的是那熟悉的充满奇怪企图的明亮的眼。
算了,反正是意料之中的……路西菲尔重新将注意力放在翡翠上,解读啊,灵力应该够吧……
“喂喂,路西菲尔,接着啊。”我见光天十半天不说话,知道他一定又神游去了:“回魂来。”回过神来的路西菲尔正想继续解读记忆,这时灵魂深处传来一条信息。路西菲尔于是闭上眼,还不忘提醒我一句:“让路西华告诉你。”呃?不要啊,那只魔鬼……话还没出口,那抹嫣红已经提醒我事实的成立,我对着那魔鬼的笑容,欲哭无泪,55……这只恶魔哪肯痛快地告诉我?
微笑着,路西华摆弄着手中的翡翠,眼中满是促狭:“哦,是带魂的翡翠,大概是携带者的感情太强烈了吧……”说完,还朝我抛了个媚眼,那眼神分明在说:“快求我告诉你吧。”哼,这可恶的堕天使,难道他不知道什么叫“士可杀不可辱”吗?那我可知道,还有句话叫“大丈夫能屈能伸”!似乎看出我的心思,路西华往沙发一靠,那抹微笑异常邪恶:“啊……怎么肩膀那么酸呢?”我祭出最有诚意的职业笑容,以最快的速度闪到他身后:“肩膀酸呀,没关系,我帮你揉揉。”使出最完美的力度,我一边极力保持笑容(免得在变脸的一刹间,会失手剁“人”),一边亲切地询问:“力度怎么样,要不要再大力点?”“不用了。”感觉到我身边空气的热,堕天使嘴角的促狭更强烈了。
迷雾再次分开,画面已经不是那破旧危险却带着丝丝温馨的小屋,而是一片庄严萧条的墓地,一个年轻女人抱着手中可爱的女儿,黑面纱下海蓝的眼睛不再闪现儿时活泼的色彩了。将脸转向女儿,卡斯林黑纱下的烧伤若隐若现:“靡丽,给你外婆打个招呼。”可爱的女儿如儿时的自己,天真听话,听见妈妈的嘱咐,靡丽闪着大大的蓝眼,朝冰冷的墓碑露出灿烂的笑脸:“外婆,靡丽和妈咪又来看你了。外婆,看叫靡丽高不高兴?靡丽可是很开心可以再见外婆哦。”转过脸,靡丽天真的大眼闪着疑问:“可是,为什么外婆一直不和靡丽说话?”表情抱在黑纱下,卡斯林的语调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外婆,在很久以前就搬到天国去了,所以我们听不见外婆的话。”笑着,小女孩并不了解妈妈的悲伤:“妈咪,就是那个有很多美丽的天使的天国吗?”卡斯林突然冷笑,眼中仿佛重新呈现了哪个没有任何依靠的夜晚,那个除了炮弹就是爆炸的恐怖的夜,她握住略凉的手,手腕上翡翠的绿光呈若当年:“天使,是不存在的。”是啊,如果真有守护天使,母亲会死吗?我的脸,我的脸会变得这么难看?天使?那不过是骗小孩的!强烈的心声化做无声的力量,划破平静的天空,迷雾再次占据空间,又是一段虚无的空白。
卡斯林,战争的存活者,战火的洗礼使她变得坚强,更打碎了她的对天使的朦胧的梦,待看到母亲模糊的尸体,待摸到自己血淋淋的脸,她的天使,就被杀死在自己心中。想到这,我惋惜地叹着气,看看面前堕天使美妙的丽影,天使的确存在,只是好象不再出现在人类身边罢了。梦啊,这东西还是不会醒的幸福。即使无知,也会比全知愉快。
听见我的叹息,路西华嘲讽地笑着:“有什么好可惜的,不过是千百万个认清事实的人类之一,”说着冷笑的眼移到翡翠身上:“遇见麻烦就只会怨天尤人,即使有守护天使,难道就能那么肯定会帮自己?人类倒是越来越自以为是了。”“哼,堕天使有什么资格说这?你又不是守护天使。”我反驳道。朝我危险地一笑,路西华的笑容使我不禁后退了好几步:“厄,我什么也没说,现在也不早了,我先去睡一觉,明天再继续吧。”边说,我边以最快的速度收好一切,冲上楼去。
白雾又再散开了。在一栋华丽的别墅,窗口正坐着一个老妇,浑浊的蓝眼印着远处的青山。那是一个森林,是工业污染的存活者。从某个角度来说,和小时侯的自己还真是很像啊。看着略显残破的树木,突然,卡斯林发现天空下起雪。雪?怎么可能?现在还是夏天,而且这里属于亚热带!一时激动,卡斯林冲到窗边,看到一个她永远也忘不了的情景——在一位美丽修长的大天使的带领下,一群小天使扑着小小的羽翅,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天使的雪白的羽毛,如六月飞雪般美丽得不可思议。原来天使真的存在……那,难道今天就是我的死期?睁着没有亮光的眼,卡斯林却发现天使飞往的是那片残破的森林。什么?
“为什么!”过往的一切闪过脑海,卡斯林不顾医嘱,朝天空大叫起来,刚好惊动飞在最后的大天使。在空中转过身,大天使很快发现声音的来源。卡斯林眼中,天使的翅膀是那么光亮,她甚至连天使的发色也看不清,更不用说他的脸。天使,是神的使者,是神派来保护人类的肉体和灵魂的。“但为什么,为什么你不保护我,不保护我母亲,不保护我的祖国!”朝着空中吼着,卡斯林支撑身体的手微微抖着。天使开口了,那是天使特有的美妙声线,此时却不带感情:“我没收到要保护人类的命令。在我的内键中,天使要保护的是人界的平衡,是所有的生灵。现在的人类,没有这种需要。”说完,大天使扇动翅膀,飞离这人类的房屋,他的光辉逐渐消失在森林的碧绿中,同时消失在代表终结的黑暗中……
“呼……”我长长地吐出这口气,合上打好的电脑。看看柜中。闪着幽绿的光的翡翠。翡翠,带给主人幸运的常见饰石。卡斯林的翡翠大概的确有着非凡的灵力吧,不仅使她在战火中存活,使她有了幸福的家,甚至在她死前,还让她见到她爱过,也恨过的天使。
站起身,我站立在翡翠面前。天使已经没有保护人类的需要了吗?这个理由的确很符合现在“没有天使”的事实。而人类,也找到可以代替守护天使的各种物品。比如眼前的翡翠。但,到底是因为被天使舍弃,而找来这翡翠,还是因为有了守护石,才被舍弃的呢?我迷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