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了个懒腰,我打着哈欠走出房间准备下楼,然后奇怪地在窗前看见现在还在店里的路西菲尔:“哎呀?今天怎么没出门,路西菲尔?”微转头,看了我一眼后,路西菲尔继续看窗外;而这时,我才发现外面正下着雨:“恩,下雨了,看起来还满大的。”说起来,现在还算是夏天耶。整天呆在黑漆漆的店里,还真分不出四季。不过……
“所以你才不出门的吗,路西菲尔?”我走到光天使身边,看着他那头闪亮飘逸的银发,忍不住伸手抚摩起来。“不,我只是在考虑……”微皱着眉,路西菲尔刚刚是想下楼的,但经过窗前时,却在雨水中发觉……
“雨水很浑浊。”路西菲尔幽幽地开口。我依旧摆玩着他的长发,并没对他的话上心:“是吗,很正常啦,现在地球的污染这么严重,就算是郊外也不会有不脏的雨水。”如果是山区还有可能。
听完我的话,路西菲尔沉默了,呆呆地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而我也在发愣,不过对象是银发。好亮好滑的头发啊,为什么天使会这么完美呢?无论是脸蛋还是身材,还是皮肤,还有现在我手中的头发,神还真是满偏心的耶。
突然,我手中那亮丽的银发滑走,我才发现路西菲尔已经发完呆,转身下楼去。呆呆地跟在他后面,还在回味那触感的我,看着光天使和平常一样走出店才醒悟:“等等,路西菲尔,外面在下雨……”而且是大雨……但路西菲尔直接走进雨中,和平常一样头也不回。灰兮兮的雨点毫不客气地洒在他的紫袍上,不用多久就勾画出他单薄的身姿。唉,可惜了那头秀发。等他回来,要不要叫他洗一下呢?,但工业污染下的雨水对头发的伤害可是满大的……
拿出手提电脑,我坐在内室的沙发上,对着屏幕吃面包——这个算是早餐还是午餐呢,怎么说现在好象快中午了……看着光标在最近的题材上移动,我寻思着:该写的好象都写完了,又没新题材了。唉……
叹着气,我消灭掉手中残余的面渣,合上荧屏。这时才发现,店中好象就我一人。“奇怪,今天芳兰没出来……”真搞不懂路西华的思维,他用灵体石的时间全无规律可言,至少在我眼中没有。边想着,我起身走出木板门,看着眼前那片阴暗。这时我注意到木制柜下,有一个木箱。里面是什么呢?
我蹲下身正想打开,却听见门“呀”一声开了。无奈,我只好重新起身:“欢迎光临黑羽瑰饰店。不知有什么可以帮到您?”首先在厚重的大门后出现的是李冰那头挑染后用发胶固定的帅气发型,和魅力十足的笑容:“嗨,雪鹭,今天我带客人来了哦。”跟在他后面进来的,是一个满平凡的青年女子,衣着发型都算有花过心思的,就是相貌实在没特点,气质也平常。挂着职业化的微笑,她朝我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而实际上,我对这些也不怎么在意,会注意到这些,纯粹是职业性条件反应。走过去,我领两人到中央的玻璃柜前:“不知你们需要什么饰品?”李冰摆摆手,无所谓地笑着:“不是我啦,我只是介绍人。是小林,她说新衣服没饰品配,我就带她来这里。”他旁边那个被叫做小林的女子,正盯着柜里的饰品看。李冰见没什么事干,于是和我聊了起来:“说起来,店长还是不在耶。下雨天也出门?”“是啊。”我回答着,心里暗笑着,上天对我真好,这家伙来了,我就不用愁没题材了:“李冰,最近还有做那个梦吗?”
指了一条项链介绍给同伴,李冰心不在焉地回答:“当然,从那时侯起,那个梦就没停过。”转过头,他朝着我笑:“怎么,你就对它那么感兴趣?”我也笑着,拉了把椅子坐下:“是啊。”那是我本月的题材耶!当然感兴趣。“那好吧,最近的梦也的确满有趣。只是事情的发展开始有点怪了……”
凌乱的书桌上,覆盖着的不是书本,却是一个个空酒瓶。坐在桌前的周彬,一脸颓废地灌着酒。任凭瓶中的液体流进嘴里,流过长着胡渣的下巴,流下散落着酒瓶和碎瓷片的地面。一场失败的战争,不仅使他失去父亲,失去军队,更失去了名誉。喘着气,脑海里不时闪现的白眼和切切私语,激起一阵烦躁。头一仰,周彬再次沉浸在酒精入嘴的辛辣和热量中,却发觉他现在唯一能依靠的酒竟喝完了。
“酒……再拿酒来……”脚步蹒跚地走向房门,却失足摔在门槛上。满身酒气的周彬扶着门框,艰难地挣扎着想爬起来,结果却是被不高的门槛绊倒,这次摔在房门前。那狼狈的样子完全看不出是个练过武的人。闻声而来的老管家急忙去搀扶:“少爷,没事吧……”“酒……呃,我要酒……”紧紧地抓住管家的手,周彬并不在意摔得生疼的膝盖,一心只惦记着他的酒——现在唯一能使他快活和忘却的事物。深深地叹着气,老管家是看着周彬长大的,想到不久前还激情四溢的少爷,现在却整天抱着酒瓶不放,心中的酸楚涌起,自己却无能为力。颤着声音,管家再一次劝说少爷:“少爷,你已经喝得太多了,再喝下去会弄坏身体的……”“酒……给我酒……”一心只想用酒精麻痹自己的周彬哪里听得进去:“给我拿酒来……!”
咬咬牙狠下心,管家搀起周彬走向房间:“少爷,已经没酒了,你好好休息一下,别再消沉下去了……”摔开管家扶着自己的手,周彬又一次摔在地上,这次竟然磕到额头,血一下子流了出来。“少爷……”想再去扶他的手,被周彬拍开:“没、没酒,我自己去买,呃……”“我的少爷呀……”管家伸手去拦,谁知周彬不知拿来的力气,竟一下子将他推倒,脚步轻浮地走向大门。大堆仆人上前,想拦住这个左摇右摆,连路都走不了的少爷。就在一堆人互相推撞的时候,一个威严的声音喝住仆人:“不要理他了!他想去就去,谁也不准拦!”从地上爬起来的管家听了急了。赶忙来到说话人身边:“夫人,这……”
来者是周彬的母亲。一个刚刚丧夫,却远比儿子坚强的妇女:“让他去,还有老周你,别老是纵着他。看他现在不生不死的样子,被马车撞死也比现在强。我已经失去一个丈夫,我不在乎没有这个不争气的儿子!”话虽是对管家说,周夫人的眼睛却始终停在儿子身上。但他醉眼昏熏的儿子现在什么也不在乎了。见没了阻碍,他便一浮一沉地走向门口,走进街道……
踏进酒馆,脚一滑,他又倒在地上,刚好倒在店小二脚下:“哟,这不是周少爷吗?怎么这么狼狈?”店小二看起来和周彬满熟的,手脚麻利地将他扶到桌前:“周爷,这次要什么,还是白酒吗?”“对,给我……”趴在桌上,周彬神智早就不清晰了,心中唯一记住的只有酒。“好嘞,白酒一壶……”“不……来一坛……”朦胧中,周彬还是听得到话,这还得拜少年开始习武的功劳。“这个……周少,你已经喝成这样了……”店小二也不忍心看他这样。但周彬一意孤行:“喝你妈的……怕我给不起钱吗?给大爷我拿来!”叹着气,店小二发现老板正看向这边,只好拿起周彬放在桌上的银锭,拿酒去了。
醉软地倒在桌上,周彬连眼睛也睁不起来。迷迷糊糊中,他那比常人灵敏的耳朵却不肯休息,硬是接受了些私语:“那就是周家的独子啊……”“看他那样子,果然有什么样的父亲,儿子也一副德性。”“周将军啊,就是在洛水惨败给凉的李家军的那个吧?看他干了什么,就那样子,居然是护国元帅,也不知道是怎么爬起来的……”
可恶……又是这些,心中又一阵烦躁,周彬大拍桌子(将手无力地举起,在利用重力假度和桌子碰撞):“小二,酒!”“马上就来了。”店小二急忙捧着一大坛酒赶过来:“周爷,要我帮你打开吗?”“开……”周彬有气无力地命令,身体依然没从桌上起来。直到店小二开了酒,倒进碗里,周彬才撑起身子,将碗中的液体往脸上倒,也不管是不是倒进嘴里。辛辣的酒一接触到嘴唇,耳边的一切喧闹就消失了。包括那些闲言蜚语。你们知道什么,父亲是失败了,但他的死使京军退了兵,而我……我不是临阵脱逃……不是……
时间在酒水的灌溉中渐渐流逝,周彬注意力停留在碗中的液体上,没有发现一个白衣人走进店中,坐在离他不远的桌上,目光隐蔽地停留在他身上很久。而当他伸手想拿起另一坛酒时,眼前一黑,直接倒在地上,醉死过去了。邻桌的白衣人一脸冷漠地看着他倒地,平静地看着店小二跑过来将他扶回桌上,平和地看着他灰头垢脸地任人摆布,随手举起茶杯,细细地酩了一口。
故事被选好饰品的小林打断了。她手中拿着一条纯银项链,正要付钱。那是一条做工精细的项链,小巧细致的链条,配合波浪型大方得体的链坠,是适合职业女性的大方型饰物。不过上面并没有镶宝石。李冰拖起链坠,看了看:“恩,造型优雅,和你的气质很配哦。”说着附上一个帅气的笑容:“需要我帮你戴上吗,我得力的助手?”笑着,小林对他这一套总是没办法:“你呀,又这样嘲弄我。”“什么话?我说的是事实。”李冰放下手陪笑。那笑容却并不造作,是让人看了就舒服的笑。虽然还比不上路西菲尔的迷人,但以人类来说,已经是难得一见了。我这样想着,接过小林递过来的钱,看都不看地收进柜中。
送走那对工作排挡,看着他们消失在渐渐变小的雨帘中,我回到内室。端起一杯咖啡,我轻轻品了一口,接着叹了口气。无论是路西菲尔还是路西华,都能冲出一杯香浓得令人过舌不忘的好咖啡,而我用相同的材料和方法,无论试多少次,冲出来的效果却总差强人意。难道冲咖啡也分种族吗?眼睛回到显示屏上,看着刚收集来资料,我又恢复了笑容。呵呵,刚烦恼着没材料,就有材料送上门,人生最快乐的事莫过于此。一边傻笑,我打开一个新文档,开始新一章的创作。而刚打几个字,却听见外面的大门被推开的声音。唉,今天怎么这么多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