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觉身后闪现的异光,恶灵下意识地潜入地下,发飙的咒符正好沾在它头上。"隆"的一声,恶灵藏匿的水泥路面被炸开,被炸出来的倒霉鬼差点哭出来:"我刚才为什么不向上飞?"目瞪口呆地看着咒符的效果,拓实的震撼也很大:"怎么回事,这张符不是-束缚咒-?怎么成了-爆破咒-了?"
在"战场"的不远处,路西华观看着这情景,并忍不住发笑:"呵呵,好好一个-风之束缚-也能用成这样,不仅效果变了,连属性也变了,这个小孩还真不是一般的蠢。"同样追得气喘吁吁的我咬着牙:"你……怎么会这么快?"一路上也没见他怎么用劲,他是仿佛一只蝴蝶般幽雅地飘过来的。果然不是人!(呃,这个一开始就知道了吧?)路西华对我轻笑一声,示意我看那边:"那个比较有趣。"
在我们交流的数秒中,好好一段水泥路已经差不多面目全非了。不信邪的拓实又丢出好几张符,但也不知是他的破坏力太好,还是那恶灵的运气实在太背,每一张都演变为爆破咒般的效果:"可恶!ΨDεYξσΘΓΔΞΨΦδζκλΔΞΩΨΦδεζ!我不信还不行!"在流利的籀文和强烈的集中力下,这张"捆绑"咒符众望所归的没有演变成爆炸气流,而是成为旋风,将那可怜的恶灵连同周围的东西卷上半空。倒霉鬼的呼救声中带着哭腔:"不要啊啊啊啊啊……"
看着事情的发展,路西华差点放声大笑:"哈哈……有进步,果然是有趣的捉鬼行动……"我收回呆滞的目光,怀疑地盯着身边这只堕天使:"不会是你搞的鬼吧?"收起笑声,路西华开始飘身向前,跟上追逐中的那对活宝:"我会浪费灵力做这种无聊事吗?不过是咒符强度和使用者灵力不一致的后果罢了。"
我也跟了上去,听路西华的继续讲解。"咒符本来就是用来代替术者不够的灵力,那个小孩本身灵力已经快要超标了,还使用咒符……就像在大风中还用-旋风-,结果只会因风力过强无法控制而爆开。"
看着那小小的追赶风的身影,我皱了皱眉:"那么小,有那么大的灵力吗?"我虽没研究过阴阳学或魔法,但从来没听过有这样的情况。路西华嘴角微微翘起,一阵淡淡的寒气分散开来,我疑惑地望过去,却看不出他那魔鬼的微笑中有什么异常。
而此时,远处的又一声爆炸将我的注意力夺去。拓实见追不上那个旋风,干脆又丢了一张符,结果那个旋风从中炸开,被卷走的东西,包括那轻飘飘的恶灵一起掉了下来。
双手支着膝盖,拓实已经跑不动了;要不是一直以来的希望在支撑,早在半路他就动不了了。黑着脸(缺氧之故),拓实咬着牙(脸部肌肉正在抽筋)瞪着(运动过度双眼突起)恶灵:"看你……还……逃……"
看着眼前这个可怕的一直"攻击"自己的人类小孩,不知所措的恶灵回想起一直的背运,心中一酸,竟放声大哭:"呜哇哇哇……你……你……呜呜呜……"见这种状况,无论是我还是跑得半死的拓实都吓了一大跳。这情景,除去两个的种族,还真是"以强欺弱"的良好解释。
现在换拓实不知所措了,他看着这只鬼坐在狼籍的水泥地上大哭,考虑到好象是自己弄哭他的,拓实低下头,有点气愤地问:"你不是鬼吗?"抽泣着,恶灵抬起泪眼汪汪的"脸",那半透明的白在黑漆漆的安静街道上真的很诡异,特别是你一个不小心就能穿透他空气般的身体时。
看着一片被风吹过的叶子袋身上透过,我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冷战。那是鬼呀,货真价实的。
"哪位大人规定恶灵就不能哭啊?我委屈不行吗。"
听到这话,边上的路西华微笑着,轻声自言自语:"的确没这种规定。"
而倒霉鬼好象要发泄似的,一段抱怨随着哭声倾泄而出:"呜……我也知道我天生运气不好……是,我一出生就发高烧差点隔屁,两岁摔断脚,四岁没爹,五岁时没了娘,十岁孤儿院失火,十二岁撞车残废,唯一一次运气好,有了女朋友,也是个又凶又丑的母老虎,最后连她也不要我……走在路上可以被砖头砸,被树枝压,被香蕉皮滑,连死也是被水呛死……我就是死了也只能继续倒霉,被魔兽咬,被恶魔追,连在人界散个步,也要被堕天使抓,被声波攻击,被个小孩炸……为什么我总是这么倒霉啊~~~~哇呜呜……"
唉……还真是倒霉到家了。我还来不及发表感叹,恶灵幽怨的目光就射过来:"我不过是散个步,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就算我是恶灵,我从来没杀过人类,也没害过谁,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如果真的看我不顺眼,请干脆一点结果掉我,不要这样折磨我……"
拓实愣了,好久都说不出话。虽然自己很想证明自己说的话,但那毕竟是自己的事,竟为了自己追赶这些无辜的鬼……即使是鬼,也是有感觉的,也会哭,也会害怕,这样的鬼,自己有资格这样对它吗?人有资格遇鬼就抓吗?想着想着,拓实眉头一皱,鼻子一酸,眼泪滴答滴答地掉下来:"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没发控制咒符……我本来只是要你停下来……"
叹着气看着一人一鬼哭在一起的古怪画面,我摇了摇头,转头问路西华:"鬼……恶灵都是这样子?"神情没变过的路西华微笑着:"你说呢?"
最后,拓实目送这只倒霉鬼的离开。我站在他身边,看着他那哭肿了的眼睛:"这样就让它走了,你不是要拿它当证据吗?"
拓实没精打采地摇摇头:"不要了……它已经够倒霉了。"路西华见事情结束,转身:"好了,它既然走了,我们也回去吧。"我瞪了他一眼。这只没良心的魔鬼,对人类没感情就算了,那恶灵也是魔族耶,一样一点同情也没给。
但我还是得跟他一起回去,这种时间这种地方,我可不想再遇上什么。"拓实,现在已经很晚了,快回家吧。""恩……"拓实抹着眼睛,慢慢走向路灯,这时路西华突然回过头:"拓实,不知你有没有听过,"
拓实转过头,黑暗中的路西华微低着脸,看不见他的脸和表情,但嘴边那抹微笑却带着危寒的气息——只有刹间,所以拓实觉得似乎是看错了——
"人们迫切想找的东西,往往就在自己身后。"眨着眼,拓实听不懂,而我也不知道他的意思:"路西华,你想说什么?"
微笑着优雅地回身,路西华没入黑暗:"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这句话。再见了,小拓实。"我皱着眉,觉得莫名其妙,而且有种不好的预感。难道路西华想对他做什么?
我回头看看身后,拓实歪着头想了会,最后耸耸肩转身离开;走不到几步突然记起什么似的拔脚跑起来,大概是急着回家吧……
在黑暗中走着,突然,路西华停下来,抬头眺望远处的饰品店,又回头看了我一眼:"今天你的运气不错,我相信你会有很好的题材,绝对不愁少。"在我莫名其妙想问话时,路西华已经重新迈步,带着那抹促狭。我心中不详的预感更深了——难道刚才的预感不是指拓实,而是我?
推开店门。一股白色的寒气如同一头冰之猛兽扑面袭来,果然有问题!我反应迅速的退身,想出去的身体却被人(魔鬼)一推,摔在一双透明白的脚边。
透明的?白色的?我脖子僵硬地抬起,倒抽了一口冷气(在这个身影边绝对不缺乏冷气),差点直接晕过去——鬼!又是一只鬼!!!"呀啊啊啊啊……!"
厌恶地冷冷地瞪了我一眼,这只鬼不像倒霉鬼,对着人类的白色瞳孔中满满都是不屑:"闭嘴,否则我拿你喂魔兽!"
微笑着看着这一切,路西华一挥手,芳兰鞠了个躬,重新化成灵体石飞走;恶灵则将目光从闭上嘴的我移到路西华身上,端详了一下,左手抚胸行了个礼:"撒旦倪下,您果然如巴比勒大人所说,平安无事。"
恩,看来巴比勒一回去就大势宣传路西华的事。
点了点头,路西华做了个"请"的动作,示意恶灵进内室;室中火红的炉光随着门的打开印在它乳白的透明身体上,透过它在壁柜上留下血般的印记,同时在柜子上流动着,仿佛流动的血迹。
在我惊愣的时候,恶灵又瞪了我一眼,对路西华问道:"撒旦,您不回魔界,不会是为了那个愚蠢的人类吧?"
路西华笑而不答,只是示意它坐下。
我终于回过神,也跟了进去,坐到离他们最远的地方。(恩……别问我恶灵怎么能坐,我也不知道)如果不是为了取材,我一定死也不会留下。
在心中感叹着我崇高的职业精神,耳边路西华已经开口了:"布鲁顿,身为魔军高级恶灵的指挥官,竟跑到人界来,恶灵的数量可不少啊,不会有问题吗?"
布鲁顿(Pluton)收回瞪我的目光(我被瞪得手脚发寒,心跳假,却毫不知什么地方得罪它了),脸色变得深沉(本来已经很深沉了)起来:"魔界的恶灵不是问题,下将是为了真正的问题过来的。"
"哦,似乎很有趣……"路西华挂着那抹恶魔的微笑:"说来听听。"